窗外,有点吵,是装修我们的宿舍楼的民工在说话,在我看来那不是说,是喊,与楼顶上的同伴互相喊。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,从早上6点开始,到晚上6点。我下楼晾衣服,看到他们用滑轮给楼顶上的同伴装水泥、材料。绳子的一头吊着装水泥的桶,四五个人拉着另一头,呼呼呼跑出二三十米,桶就上去了。
他们让我想起了我的两个舅舅,他们都是瓦工,二舅脑子灵活些,当上了包工头,小舅做了好多年还是瓦工,当然活儿做得非常出色,小舅妈曾经当过小工。现在他们都改行了,因为前几年出了点事故,二舅的疏忽导致了一条人命,小舅没有包庇他,两个舅舅因此有了嫌隙。回去看到他们,都显很老了,与他们的年龄不太相称。二舅虽然曾经是几个舅舅过的最舒服的一个,但曾经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替他争气,一个好赌,一个懦弱。二舅为他们成家立业耗尽了所有财产,还负下巨债,却没得到儿子儿媳的体谅,债务还得自己承担,儿子儿媳倒是轻松快活。小舅呢,现在不做瓦工了,做一些体力活,也好赌,为此经常发生家庭战争,苦了小表妹。这些事情都是回家听人说的,即便没亲见,也觉辛酸。其实生活中有许多东西让人比辛苦的工作更辛苦。窗外的这些民工,虽然烈日下的工作不轻松,但此刻他们心中还是感到劳作的乐趣的,心酸的东西在劳作之外。Ã